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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之舟 -> 心语小筑 -> 春夏间的花--少女时代的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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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玉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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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间的花--少女时代的影子

春夏间的花(一)

  春夏间的花,谁都能说出很多。三月桃花、四月杜鹃、五月石馏、六月栀子……都是美丽的花,而这些春夏间的花,在我记忆里和一个人有关。

  """"""
  如今的我,已经只能够从记忆当中粗略地搜索这个人当年的影子了。清俊的眉目,轮廓分明的脸,颀长的身材,略带羞涩的笑容。他是我初中同学苏。

  苏在小学是我隔壁班级的,但是我不认识他,或者说,从来没有注意过他。

  进入初中以后,第一年我也几乎没有注意过他,直到临近初一暑假的期末,换座位的时候,他换到我后座,跟我一个头号铁哥们阿虎同桌了以后,我才注意到有这个人,而且知道他和我一样,也寄宿在校,每天晚上一起在教室里夜自修,但除此之外,没有别的印象了。

  第一次注意到他,是初一暑假,我坐公共汽车到县城去---办什么事情我也不记得了---在回来的车上碰到了他。

  坐车的人很多,又很闷热,他可能刚上车就占了个座位。而我挤不过人,坐的是他旁边临时放的一个小板凳。车刚开的时候我也还没注意到他,开了一会儿,有人喊我名字,我吓了一跳,侧脸一看居然是同班后座同学苏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,只冲他笑了笑,没有跟他说话。他看我不说话,也就不说话了。


[ 此贴被绿玉狐在2007-06-23 01:38重新编辑 ]


我是草丛中的那一只
[楼 主] | Posted: 2007-06-22 06:58 顶端
绿玉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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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间的花(二)

初二开学后,有一天大概是中午,在食堂排队买菜,苏就在我前面。他回过头来对我说:

“那天我是去看我姑妈,她住在县城里。你呢?”

  我马上就想到他说的是在公共汽车上碰到我的事情。除了铁哥们儿,我平时不跟男生说话,只回答说“没啥事。”,就把眼睛一低,不说话了。这大概是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  下午课间,我把前排同学作业本加上我的作业本往后传给组长的时候,苏在我后面说,“你为什么不理我?不爱跟我说话?”

  我吓了一跳,回头去看他,说,“你想跟我说什么?”

  “……你跟阿虎话那么多,头总是向阿虎那里右转,什么时候向我这里左转呢?”

  “阿虎是我哥们儿,你呢,啥都不是。”

  “怪不得人说你冷淡高傲,想不到说话还很直爽啊。我跟阿虎也是哥们儿啊。”

  这以后,我跟苏之间,也开始有了一些话,话题基本都是围绕着阿虎进行的,一般也不超过3句。

  和苏有了对话之后,对他的印象加深了不少,不久就发现他家在不远的邻村,我外婆家河对面远望就是他家,只是没有桥,也没有摆渡。周末从学校回家,发现苏跟我还有很长一段的同路:步行70分钟的路程,大概有50分钟和他是同路,但是我从来不和他一起走,一般总是我走得鹿一样快,他远远地落在后面。


[ 此贴被绿玉狐在2007-06-23 03:12重新编辑 ]


我是草丛中的那一只
[1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7:01 顶端
绿玉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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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间的花(三)

大约从初二后半开始,苏原来比我高不了多少的个子一下子窜了起来,噌噌噌地就快一米八了。

  初三那时候苏有了一辆新的自行车,我走得再快,也会被他赶上。赶上了我以后他就在后面磨磨蹭蹭地骑,我放慢步行速度,他能把骑车速度放得更慢。有一次我忍不住了,转头对他说:“你怎么老喜欢在人后头?每天坐在我后头还不过瘾,走路也非要在人后头?”

  “你没看见这段路偏僻人少,往前面更加偏僻,你每次走路都走得很快,难道不是怕有坏人?”

  我沉默了,看了他一眼,算是同意他的看法。

  “上来吧,我送你。”

  我默默地坐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座,为了保持平衡,把右手抓在他坐垫下的弹簧上。一路向南行,看到夕阳把他和我的影子,还有自行车的影子,向东面拉得老长。

  那是一个早春的傍晚。空气还有些清冽,我打了个喷嚏。

  “你冷么?”

  “不冷。”

  “看到前面的桃林了么?”

  “远处那片粉红色的就是?”

  “我带你去近处看。很好看的。”

  我沉默。他看我不说话,知道我不反对,就向右手转弯过去。夕阳在前面有些耀眼,那片粉红色的桃林越来越近。我们就在离桃林半里路的地方歇了下来。坐在路边的田埂上。垂柳树鹅黄色的嫩芽钻了出来,在风里缓缓地晃。

  “你喜欢桃花么”他问。

  “喜欢。可惜不香,不然更喜欢。”我答。

  “香的花很多,水仙刚开过,接下来木香要开了。”他望着桃林随口说道。

  “你还知道不少花啊。”我有些惊讶了。

  夕阳渐渐黄弱下去,粉红色的桃林居然镶上了金色的边。苏和我默默地看着,谁也不说话。渐渐地我觉得有些冷,又打了个喷嚏。

  “你穿太少了,”苏从他书包里拿出一件他的外套,“这地方没别人,别怕难看,别冻着了”。说着,他又跨上自行车,我于是又坐上后座,继续赶路了。

  苏那天一路送我,直到我说“快进村了,接下来的路,你别送了。”他才回他的家。他的衣服我不好意思穿回家,下车时候还给了他,他也没有坚持。


我是草丛中的那一只
[2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7:03 顶端
绿玉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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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错了,应该发到“心语小筑”里面。能麻烦管理员帮忙移动一下么?

我是草丛中的那一只
[3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7:09 顶端
红枣莲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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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占个位置听故事 好像是传说中的初恋?
[4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7:18 顶端
在水一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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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狸功底不错,挺喜欢看这样的文章的~~~清新,自然......还有一丝伤感


[ 此贴被在水一方在2007-06-21 23:03重新编辑 ]


~~~明日は明日の风が吹く~~~
[5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7:20 顶端
绿玉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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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间的花 (四)

苏带我看桃花去没几天,一场被传为“人瘟”的严重流感突然在学校爆发出来。现在想来可能接近于Sars或者禽流感之类的病毒,非常厉害。不但我们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发高烧,整个学校大部分学生都病倒了。学校赶紧放假,让学生回家养病,或者联系住院。班主任们忙着家访,探望病倒的学生们。班干部当中没有病倒的,也跟着老师去家访。

  我是学习委员兼文艺委员,而且居然没有得病,所以跟班主任和其他2、3个班干部一起去几个病得严重的同学家里探望。本来说好接下来要一起去苏的家里,但是临行班主任对我说,“你自己身体也弱,别被感染上了,你就别去吧。”这样我就没有一起去苏的家里。

  班主任家访后回到了学校,晚自习过后就在宿舍区前面的车棚附近,聊起同学的病情。说到苏的时候,班主任说“这孩子不声不响的,真看不出来,家里没有父母照顾,只有一个年迈体弱的爷爷,还有一个妹妹。这次病得厉害,已经转成了肺炎,住院了,他父母也不回来。”

  我忙问“他父母做什么的呀。”

  “开船的个体户。”

  后来我听苏说,他父母是开船跑运输的个体户,自己开一个很大的船,拉一个自己的船队,给乡镇企业等厂家运煤、土、砂石、水泥等货物,常年在外,漂泊在水上,有时候在长江,有时候去浏河,还常去黄浦江,船一开出去,不到过年就不回来。

  苏给我描述他父母和他的生活的时候,侧着脸。我注意到他鼻子高高的,眼睛很秀气,但是透着一种莫名的哀伤的样子。时间的流逝是如此无情,以至于我已经无法在记忆的储存空间里搜索出,他跟我的那段描述是在课间还是在晚自习后,只依稀记得是在教室里。

“他们一年到头忙。我小时候也跟着他们在船上。小时候河里的水还干净,煮了可以喝,现在水太龌龊,煮了也不敢喝,那些大小厂家,排污口直接就通到长江里……”

  我没有插嘴的余地,只是默默地听他说。

“音乐课上教我们唱 “你用纯洁的清流哺育各族儿女”,其实清流早就没有了,我小时候看到的都不清了,这几年偶尔上我父母的船出去看,更脏。”

  我很惊奇地说:“那你们在船上要喝水怎么办?”

  “我们每到一个城市,就去岸上讨水喝,有时候给点钱。有的人不要我们钱,就送给我们一些自来水。”

  “那大小便怎么办呀?”我脱口就问。出了口才觉得不好意思,脸直发烧。

  “都是用痰盂罐,靠岸了才能扔掉。只有夏天不能马上靠岸的时候,才扔在河里。”

  “不过那些都是有机物,没有毒,量也少,还是肥料呢。”我赶紧向正面解释。

  他正过头来,感激地看了我一眼。

  “那你爹妈总不在家,你和你妹妹不寂寞?”

  “爷爷照顾我和妹妹,不过他现在年纪很大了,脚不方便。我住校最担心我爷爷,还有我妹妹,她还小,睡觉总是蹬掉被子,梦见爸妈了半夜都哭……所以我每周除了周末还要回一次家,一般在周三或者周四。”

 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无法插嘴了。我默默地听他讲,看着他的脸。也许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眼直视他。

  “水上我最喜欢看芦花,还有荷花。芦花没有你喜欢的香气,但我猜你肯定喜欢。荷花更好看了。”


我是草丛中的那一只
[6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7:59 顶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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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间的花(五)

那是初三的四月上旬的一天,周六傍晚,依旧是我在前面走,过了大桥,苏后面自行车追了过来,下了桥往南行,人迹就少了,排除了有同学的注目和闲言碎语的担忧,我就坐到他自行车后座上。

  开始我和他都没有什么话。过了一会儿,路两边都是大片的油菜田,金黄的油菜花开了一地,油菜花的清香飘在空气里,蜜蜂嗡嗡地在耳边响,苏越骑越慢,最后竟然两脚往地面一撑,停了下来。

  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
  “我有事要求你,你一定要帮我。”他认真地,一字一句地说。

  “怎么了?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。”我故意轻松地说,心里却犯嘀咕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  “你考中专还是考高中?”他坐在座垫上,两脚依然撑在地上,侧过头来问。

  “我爸妈要我考中专,做城里人,我自己呢,想考高中。”我想了一想,闻着油菜花香,回答说。

  “这一年来你差不多每次都是年级第一,你考中专不会不录取,考高中的话,你考苏高中还是考省中?”他问。

  苏高中是全苏州市最好的高中,一般我们初中的年级前2名有希望被录取。而省中是离我们老家最近的一所省重点中学,取分比苏高中低一些,班级前3名有希望。

  我不知道他的问题的重点是什么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是催他,“你继续说啊。”

  “我……,说了你可不许笑我。”他挠了挠耳朵。

  我看他突然忸怩起来,觉得好笑,但是只好摒住笑,“我不笑你。”

  “真的不笑我?”他好像很不放心。

  我大大方方地把左手的小拇指伸过去,“不信就拉钩吧。”

  他也伸手递过小拇指来,突然若有所思,马上又缩了回去,“连不笑我都要拉钩,我也够窝囊的。”

  “不拉就不拉吧,”我觉得更好笑了,为了遮掩,只好转过头去偷偷地忍住。

  “我想跟你考一个高中。”我看不到他的脸,只看到他脖子微微一扭,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样子。

    我哑然了。


[ 此贴被绿玉狐在2007-06-21 23:59重新编辑 ]


我是草丛中的那一只
[7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8:53 顶端
在水一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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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能写完吗?我会失眠的~
以前看武侠小说,放了学,只要看动头,一册的话基本上是当天看完,两册的话可能会看个通宵,不看完睡不着wa~
忍不住插了一脚进来,不好意思啦~


[ 此贴被在水一方在2007-06-22 20:15重新编辑 ]


~~~明日は明日の风が吹く~~~
[8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8:58 顶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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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UOTE:
下面是引用在水一方于2007-06-21 23:58发表的:
今天能写完吗?我会失眠的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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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写完。不过已经不早了,你先睡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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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9 楼] | Posted: 2007-06-22 09:00 顶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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